义士祠壁画。（林福杰摄）







赵氏族谱中绘的崖山总图。（资料照片）

　　祥兴二年（１２７９）二月初五夜晚，元军誓师，战船起锚驶向宋阵前面列阵。初六（公历３月１９日）黎明，元军发起总攻了。张弘范将元军水师分为四路包围宋阵，李恒的一路负责北面及西北面；张弘正等几位将领分两路守南面和西南面；张弘范亲自率领一路，在西南相隔一里许策应。元军重兵放在南方，一来是借助迅猛的涨潮来重点击破，二来防备宋军从海口再逃亡。张弘范发布命令：“宋军在潮退时南逃，南军要急攻，切勿让他们跑掉；西北军要听到我方乐响才出战；宋军西南布列有大舰，是他们的防守重点，听说守将是左大，必定勇猛，由我亲自迎战；违令者斩。”将领们说：“元帅不宜轻易出阵，有我们尽力呢！”但他表示：“做元帅的应当先担负最难的。”  张弘范为完成全歼的任务，部署了严密的包围圈，用了“瓮中捉鳖”的策略，要宋军无路可走。这时，微雨满天，有一股黑气出现在山的西面，张弘范说是“吉兆”。

　　上午８时许，早潮退，水流向南，李恒从北面顺着退潮向宋军掩杀过来。宋营北面，张世杰亲自率领淮兵殊死抵抗，双方猛烈的炮火和密集的弓箭掩盖了天空。李恒命令将舰尾倒转过来，对着宋军逆行而来，舰尾高，利于士兵凭高战斗。又事先在舰尾设置射栅，上面部署七八名射手放箭。不久，元舰突入宋军阵中，与宋舰短兵相接，又砍断其铁索。战斗至巳时（上午９－１１时），元军夺得宋舰３艘。中午，双方杀伤相当，元军的千户林茂、曾胜，百户解清等冲上宋船，宋阵西北角被元军击溃。中午海潮大涨，李恒的战船被大潮向后推，又有宋军的严密抵挡，元军北军无法前进，进攻稍有停顿。但是，张弘范乘涨潮从南面一路冲杀过来。张世杰急忙从北面抽调兵力救援南面。张弘范与李恒实行南北轮番夹攻，宋军腹背受敌，疲劳应对，然而战斗更加英勇，元军依然无法取胜。于是，张弘范按原定计划行动了，他所在的战船用布障围住四面，里面传出阵阵乐声。张世杰按元人习惯以为元军吃午饭，不来攻击，一时放松了警惕。但乐声即是张弘范预先约定全面出击的总攻信号，这时涨潮汹涌北上，元军战船乘潮向宋营厮杀过来，宋军才发现情况有诈，但为时已晚，只得仓猝应战。张弘范觉得自己的战船比宋军的低，就事先在舰尾构筑一座很高的战楼，以舰尾冲向宋军左大舰。左大舰立即发弓箭，射满他舰的布障、桅杆、绳索。等宋军的弓箭射尽，伏在盾后的元兵立即拉开布障，射箭发炮还击，夺得了左大的战船。元军又与宋军的夏御史作战，夺取７艘战船。宋军的舰城开始出现破口了，其他几路元军也乘势冲杀入去。两军陷入一片混战之中，那天从上午黎明直到下午，炮声、喊杀呼声震天，鼓噪声、哀号声、惨叫声、浪潮声与弓箭声、刀枪剑击声交织着，灰蒙蒙的崖海上弓弩、石炮、火炮齐发，矢石纷飞，烟雾弥漫。被押在元军船上观战的文天祥，目睹这场触目惊心、悲壮激烈的大海战的全过程，写下诗歌《二月六日海上大战，国事不济，孤臣天祥坐北舟中，向南恸哭，为之诗》，其中有描述当时情景：
  楼船千艘下天角，两雄相遭争奋搏。
  古来何代无战争，未有锋锐交沧溟。
  游兵日来复日往，相持一月为鹬蚌。
  南人志欲扶昆仑，北人气欲黄河吞。
  一朝天昏风雨恶，炮火雷飞箭星落。
  谁雌谁雄胜负分，流尸漂血洋水浑。

　　至申时（下午３－５时），元军已陆续杀入宋船，张弘范向宋舰阵中心进军。张世杰见宋军一艘战船桅杆上的军旗倒下，接着很多战船的军旗也相继倒下，知道大势已去，于是抽调精兵退入舰阵中心死守。其他部位先后被打败，承宣使翟国秀、团练使刘俊等数百人被招抚解甲投降。

　　快至傍晚，风雨交加，雾暗天黑，对面望不见人。张世杰派船接帝昺撤退，陆秀夫（１２３６－１２７９）在黑暗和乱军之中又一时难辨真假，怕被人出卖或被元军俘虏，使小皇帝受辱，执意不肯上船离开。而少帝所在的船庞大，又是连环船连结牢固不能走脱，陆秀夫估计突围已不可能了，于是将船中的物品尽抛入海底，提剑命令夫人章氏投海，夫人扶着船不舍，陆秀夫说：“你是怕我不来吗﹖”于是夫人和子女赴难。他整理端正朝服，登上帝昺的船启奏：“国事已到了这个地步，陛下就当为国而死吧！德祐皇帝受辱已不堪，陛下不可以再受辱了！”随即将金玺挂在不足９周岁的少帝昺（１２７１－１２７９）腰间，并将他背负起来，一同缠上绸布，在奇石近旁投海殉国。后宫中不少人也跟着腰缠财宝跳海自杀。很多大臣纷纷殉难，如翰林学士刘鼎孙、礼部尚书徐宗仁、兵部侍郎茅湘、吏部侍郎赵樵、枢密使高桂等，宋营跟着死的有数万人。少帝船上宠养的一只白鹇，亦惊吓得哀叫挣搏，连笼滚落水中而死。此时，张世杰找不到帝昺，只好与苏刘义父子等砍断连结战船的大铁索，率领１６只大船，护着杨太后等，乘昏雾和混乱突围，冲出崖门口逃去。

　　当天的战斗非常残酷，宋军输得惨烈。到初七日，元军清理战场，见崖海上浮尸约有１０万具，场面惨不忍睹。元军从海上浮尸身上大搜金银财物，有兵卒从一具着黄衣的小尸身上取得“诏书之宝”的印玺，献交上级。张弘范问宋人尹都统和宋王室的近身侍从，都认定是赵昺，急忙去找但已不见了，于是报赵昺死亡。

　　宋元崖门海战结束了，南宋王朝也覆亡了，有人将这场大海战比喻为中国古代的“滑铁卢”之战。

　　在海战猛烈炮火轰击下，部分战船被打沉。这些至今在崖门水域中沉睡了７００多年的宋元古战船，如果被打捞出水面，将对考古、旅游产生重大影响。究竟崖海中有多少沉船？一些报刊说是千艘，有的说达２０００艘，这显然与历史记载不符。

　　据多种史料记载，宋方拥有横江、乌槽等大小战船千余艘，另乌疍船等民船千只。文天祥目击这场海战，写下的史诗《二月六日海上大战，国事不济，孤臣天祥坐北舟中，向南恸哭，为之诗》，中有“楼船千艘下天角，两雄相遭争奋搏”之句。这里所说两方“千艘”战船战斗，“千艘”是概数。据后来文天祥在狱中写的《文信国集杜诗》中所记，宋行朝有船１０００多艘，张弘范共有大小战船５００艘，李恒的１２０艘。可知，双方参战共１６００多艘。战斗中被打击、被烧毁的主要是宋方船只。战后，除张世杰突围的１６艘跑掉外，其余的８００多艘被元军缴获。《宋史纪事本末》记：“余舟尚八百，尽为弘范所得。”又据《元史》卷一二九记载：“焚溺之余，尚得八百余艘。”  文天祥《文信国集杜诗》以及很多历史文献资料也是同样记载的。可见宋方１０００多艘中，被焚烧掉的、沉溺的一共才２００多艘。这些木制的战船，有一部分被打散后成为木板，随急促的流水冲出大海而消失了，而被打坏后沉入崖海的仅有一部分。因此，沉船最多也不会超过２００艘。